第75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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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esp;&esp;顾灵生看着他，好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，看了很久之后只是说：“锅里还有稀饭。”

&esp;&esp;尹馥愣了一下，他没想到顾灵生会说“稀饭”，他曾经无数次“纠正”过他，要说稀饭，不要说粥，但顾灵生总是不记得。

&esp;&esp;他宁愿顾灵生今天也不要记得。

&esp;&esp;“嗯。”尹馥垂下眼睛，强忍住眼眶的酸涩，“先收东西，我明天早上九点走。”

&esp;&esp;说完，自己走到衣柜旁拿衣服出来，又把行李箱拖出来，背对着顾灵生开始迭衣服。

&esp;&esp;他能感受到身后的顾灵生坐在床边，一直沉默地看着他，可是他就是无法回头，他害怕一回头就会掉眼泪。

&esp;&esp;很奇怪，他明明在顾灵生面前掉过很多次眼泪，可是唯独今天他不想让顾灵生看到他在难过。

&esp;&esp;他尽量自然地清了清嗓子，背对着顾灵生说：“箱子太小，我带不走的衣服就留给你穿。”

&esp;&esp;身后的人沉默片刻，答：“好。”

&esp;&esp;“用完浴室要记得关抽风机，很浪费电，你总是忘记。”

&esp;&esp;“好。”

&esp;&esp;“以后不要再打工了，多睡觉，注意身体。”

&esp;&esp;“好。”

&esp;&esp;“多多交朋友，那个alex，其实我觉得他挺不错的。”

&esp;&esp;顾灵生没有接这句话。

&esp;&esp;尹馥手上的那件毛衣有些厚，他重重摁下去，让手陷进柔软的毛绒里，却没有觉得舒服一些。

&esp;&esp;“我还是跟你回去——”

&esp;&esp;“不。”尹馥拒绝得飞快，他自己也诧异了一会儿，然后才补充，“我们一起回，会添乱……”

&esp;&esp;小县城，人言可畏。

&esp;&esp;顾灵生也没有说话了，尹馥相信他知道自己什么意思。

&esp;&esp;房间很亮，尹馥故意把衣服迭得很慢，要不然一回头，顾灵生就会看见他一定已经红透了的眼眶。

&esp;&esp;尹馥说：“在这边和教授多联系，如果能留下来，就不要回去了。”

&esp;&esp;身后的人没说话。

&esp;&esp;尹馥的衣服早已全部迭好，他看着那件羽绒服，想到冬天，想到顾灵生曾经许诺他的，去中央大街吃马迭尔，去亚布力滑雪，去松花江上溜冰。这个承诺可能一辈子都不会被兑现了。

&esp;&esp;尹馥决定以后都不要喜欢冬天了。未来，去一个没有雪的地方生活吧。可是北京也下雪吧？还要去北京吗？没有顾灵生的北京。